
没有孩子不是很重要的原因。当然“母以子贵”,儿子是古代妇人的最大凭恃。可是放到贾府这人才凋敝的环境里,绝不会因为没有孩子就剥夺一个人的管家权。不信看宁府的尤氏,也没有生过孩子;荣府的实际管理者王熙凤,只生过一个女儿;反倒是因为管理家务、操劳太过,流产了一个儿子。

荣国府让王夫人管家的理由很多, 出身好只是原因之一。另外还有:贾赦早已边缘化了,贾政却是家中的中流砥柱;贾赦自己也不喜欢管事儿,只爱“成日家和小老婆喝酒”,贾政却好好当着官,虽然不是仕途显赫,也算中规中矩。

古代除了“母以子贵”,还讲究“夫贵妻荣”。荣府里赖大是大总管,他老婆赖大家的就是内总管;林之孝是二总管,林之孝家的就是内务二总管。而寡妇婆子春燕娘,只能做些粗使的活计,还随时有下岗的可能。所以贾赦自己不争气,势必影响邢夫人的管家权。

邢夫人自己也不争气。“禀性愚犟,只知承顺贾赦以自保,次则婪聚财货为自得,家下一应大小事务,俱由贾赦摆布。凡出入银钱事务,一经他手,便克啬异常。以贾赦浪费为名,‘须得我就中俭省,方可偿补’。儿女奴仆,一人不靠,一言不听的。”这一番评价,哪怕是我们现代人,也都会知道她不适合管理岗位了。

贾赦邢夫人不好,王夫人就很擅长管家吗?并不。王夫人是比邢夫人强得多,可也只算是不过不失,凡事“问老太太在那里,就在那里罢了”;如果遇到宝玉的事,更是昏招频出、伤人八百自损一千。要不然,荣国府何必急忙扶王熙凤上位,把管家权交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手中?

但王熙凤毕竟是在王夫人领导下开展工作的。不是王夫人水平高,而是由来已久、历史惯例罢了——虽然邢夫人是长媳,王夫人管家的历史可是更悠久。

何以见得?邢夫人是填房,自己没有生儿育女,作品也只说了迎春是庶出,贾琏应该是贾赦的原配所生。而王熙凤叫李纨“大嫂子”,可见贾琏出生的时候,王夫人已经过了门、生了孩子。以后贾琏生母去世,再以后续娶了邢夫人,这时的王夫人早就地位稳固了。

能力突出的上位,能力低下的赋闲,能力一般的承前启后、平稳过渡。贾府就是这样,一代一代地,进行着权力的传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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